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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场越野赛为何成为“夺命跑”?|视点深度


    时间:2021-05-24  来源:  作者:  浏览次数:


      

    23日12时许,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第四届黄河狮林山马拉松公共安全事件门前应急指挥部宣布搜救行动结束,最终确认21名参与者遇难,其中包括部分国内优秀运动员。生命的意外死亡是令人遗憾和震惊的。

    172人参加了比赛,21人死亡。这场超过10%参与者被杀的“死亡”越野赛是怎么发生的?是天灾还是人祸?

    22日上午9时,172名来自全国各地的越野赛跑运动员在一场户外越野赛事,超10%参赛人员遇难,开始了在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举行的黄河石林山马拉松100公里越野赛。本次比赛坡度陡、弯道陡、险峰众多,被中国田径协会授予“自然生态特色大赛”和“中国马拉松铜牌赛”。然而,就在比赛开始后的三个小时,“几个人昏迷不醒,口吐白沫”、“快来救援”、“CP2山顶”等新闻在比赛工作组爆炸了。白银市市长张旭晨介绍,当时在100公里越野赛的高海拔阶段,20公里至31公里(即CP2附近24公里)出现突发性灾害性天气,短时间内造成冰雹、冻雨,并伴有大风和气温骤降。

    5月22日,选手们从起点出发。新华社记者范13时30分左右拍摄。景泰县中泉镇呼玛水村党支部书记王沁林接到附近长胜村党支部书记的通知后,迅速组织村民紧急支援。呼玛水村村民卢有铎等人在救援中发现三人被冻死。穿棉衣的村民在登顶前都觉得冷,体温在零摄氏度左右。14: 00左右,遇险信息发布两小时后,赛会组委会派出景区应急小组到CP2山顶,然后将选手的GPS点转移到裁判处,然后暂停比赛。18: 00左右,初步统计发现已有139名运动员回国,还有33人下落不明。22时左右,10多人被确认死亡。事故发生后,甘肃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启动了应急预案。省政府主要负责同志带队赶赴事故现场,组织救援和处置。随后,甘肃省委、省政府成立了现场指挥部和七个工作组。23日凌晨1点左右,指挥部确认151人安全,但剩余21名参与者的伤亡情况仍不清楚。两个多小时后,总部明确表示,剩下的21名选手中有16人死亡,5人失踪。随后,受害者人数增加到20人。23日9时,发现最后一名被害人的尸体。总部确认受害者人数达到21人。

    5月23日凌晨,消防救援人员搜救失踪人员。(图片由黄河石林山100公里越野马拉松迷路救援指挥部提供)参赛人员回忆惊魂时刻“砰”的一声,枪在22日9点发射。李鹏程(化名)和其他跑步者从起点出发,满心欢喜,喜气洋洋。谁知道,游戏没人看完。比赛前一天阴风大,第三次参赛的“老将”李鹏程想起了一句农民谚语:东北老家阴风过后必有大雨。不过看了这场比赛的路线和补给点的设置,咨询了裁判和当地人后,他并没有在意天气。李鹏程说,微风变成了一阵风。他按照节奏调整了一下呼吸,踏上了路,想着这次可以去哪个地方。大约13: 00,李鹏程刚刚跑过CP2,突然风伴随着雨点。李鹏程不得不用双手牢牢抓住地面,他的不安在心里蔓延。冷是他唯一的感知。一路上陪伴的许多跑步朋友都盖着保温毯,有些人躲在斜坡下躲避w

    胜负心,李鹏程决定退赛。这是他最庆幸的决定。
    想走出“鬼门关”难如登天。李鹏程只能和一名身穿白衣的男跑友抱着取暖。搀扶着走了不久,冻麻了的身体已开始失温,意识模糊的李鹏程半途晕厥。
    挣扎着睁开双眼,李鹏程已经躺在病床上,打开手机,才知道有好几个跑友再也没能回来。

    5月23日,救援人员准备进入事发区域搜救失联人员。 新华社记者 范培珅 摄
    另一名参赛人员李健(化名)告诉记者,上山后很早的时间,海拔在1500到2300米左右,就在CP2到CP3爬升的时候,恶劣天气就很明显了,山上下起了冰雹、刮大风,天气反常得可怕,温度顶多三四摄氏度。
    李健说,很多人直接被吹成了滚地葫芦,已经有选手开始退赛。最终,李健也选择了下山。
    下山时李健手机没电了,体力透支加上浑身湿透,他已经处于半迷糊状态,本能支撑他往前挪。李健狠狠咬着腮帮子,踉踉跄跄没几步,又摔在地上,把头撞破了。血流进嘴里,咸腥味让李健清醒了一下,正在这时,他遇到了救援队的队员。
    “当时我已经看不清下山的路了,很多选手躺在赛道边,有些可能已经去世了。”李健说,直到下山后,他才缓过神来,才在跑友微信群中得知,不少选手已经失联找不到人。
    白银市消防救援支队支队长李渊慧表示,此次搜救最困难之处在于被困人员距离比较远,路程中仅有部分路段可通行小汽车,到达补给点后只能采取步行。搜索过程中基本采取步行,该地地形地貌非常复杂,夜间十分危险且很多地方没有通信信号,只能采用卫星电话。

    5月23日,救援人员徒步进入事发区域搜救失联人员。新华社记者 范培珅 摄

    仍有四大疑问待解

    搜救虽已宣布结束,但此事件无疑难以画上句号。就目前公布的信息来看,公众仍有一些疑问待解。
    ——疑问一:天气预报为何未能有效发挥预警作用?
    有参赛人员说,参赛前一天,天气很阴沉,于是便咨询当地人,对方说这里风一过就是晴天,所以便没有在意。景泰县气象局局长康永学介绍,为赛事提供了信息专报,曾作“大风蓝色预警”。
    甘肃一著名户外俱乐部负责人宋明说,极端天气预测是大型体育赛事应对突发状况的前提之一,此次事件最大的失误是运营方没有对气象部门提供的预警做出正确预判。
    ——疑问二:赛道保障是否完备?补给站设置是否合理?
    有参赛人员回忆,过了第二个打卡点,风大得只能双手抓地,冻得浑身发僵,裹上保温毯也没用,直至晕厥失去意识。
    此次越野赛活动对参赛者列了一个装备清单,冲锋衣等保暖装备仅作为建议选项,而没有作为强制装备。北京体育大学体育休闲与旅游学院户外运动教研室主任布和认为,对于没有带相关装备的参赛者来说,遭遇极端天气就会措手不及。按照预定计划,参赛者晚上才到达赛道补给站,最险要的地方又没有其他补给站,这是不合理的。

    5月23日,直升机在事发区域搜救失联人员。 新华社记者 范培珅 摄
    ——疑问三:举办方叫停比赛是否及时?
    记者采访的参赛者均表示,他们在失去意识或受伤前,并未接到举办方叫停比赛的通知。22日12时参赛人员在微信群里发布求救信息,14时举办方才叫停比赛。
    中国应急管理学会体育赛事活动与安全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兼秘书长李圣鑫说,与往常马拉松赛事不一样的地方是,此次马拉松越野赛更具有极限运动的特点。对于这类比赛遭遇特殊天气情况,应该有暂停或中止比赛的预案。
    ——疑问四:有无应急救援预案?救援能力够不够?
    李圣鑫说,极限运动项目的赛事安全管理与应急救援必须引起高度重视,有关部门必须加强对救援预案的赛前审查。宋明认为,从此次救援情况看,救援保障无法第一时间抵达,也是这次赛事造成严重后果的重要原因。
    “新华视点”记者:姜伟超、郭刚、李杰、范培珅、崔翰超、张玉洁、陈斌、梁军、张睿、马希平、罗鑫
    编辑:陈玉明
    视觉:宋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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